天边的鱼肚白若隐若现,但是沙岩很高,基本上把那片遮得严严实实,天上尚余寸寸月光铺下,照亮这个巨大的空间,洒在飞鸢身下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说是年轻人,其实也不然,他满头银发,但是从侧面可以看的仍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飞鸢,他的身形相对之下显得异常渺小。一人一兽对坐着,沉默着,空气中流淌出一股异样的压抑的和谐。小婵有一种感觉,这只飞鸢似乎都有了生命,好像在回应着苗神的情绪。
这大概,就是世界上唯一一只飞鸢,也是陪着眼前的人征战了数年的飞鸢。就像一个伴随他戎马半生的老朋友,在多年之后的一个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遇见,猝不及防的惊喜,和汹涌而来的回忆将他击垮。
小婵张开嘴,大气都不敢出,苗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已经充满了红血丝,但是他毫不在意,似乎一个眨眼眼前的飞鸢就会消失。那一瞬间他朝她们望过来。
这个目光直直地落在婆婆的身上,小婵受不了这样的场景,闪身走到了一旁。
婆婆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不,应该说她在看到苗神的那一刻就在剧烈的颤抖。
苗神起身,颀长的身形仍然跟七十年前一样挺拔。
但是她已经老了。
他嘴角牵出一抹微笑,看着她,指了指旁边的飞鸢,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话却如鲠在喉。
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除了水龙帮的罅隙,而今还多了七十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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