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嘈杂渐渐消失了,屋里,灯台里的灯油燃了一夜后所剩无几,又无人添油,遂在爆出最后一个灯花后,倏然消失了光亮,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和宁静,床上那张脸便也蒙昧模糊起来。

        起初嘴里还不断说着胡话,然后双手开始挣扎、挥舞,似乎在拍打着什么,好像身前有什么令她避之不及的东西。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

        忽然伸出手,伸向那不断挥舞的手。

        很小很小的一只手,还没有他的手一半大,温热,柔软,还带着些高热时流的汗,汗津津的,一被他触到,便反客为主,牢牢地抓住他,粉薄的指甲似要掐进他肉里——当然是掐不进去的,像只甩也甩不掉的小虫子,牢牢粘在他手上。

        陈起看了眼,没有动作。

        渐渐地,她的气息变得平稳,不再说胡话,抓着他的手也逐渐放松了力道。

        他当然可以轻轻松松甩掉。

        但陈起看了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小手半晌,没有动。

        就那么一直被她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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