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卿大致翻了翻,脸上表情却还是意外的很轻松:“比我预想的还要少了三成,还不错。”
“是温相大度,这些年愿意照顾哥们几个。”工头是个粗人,大咧咧的抱拳回了一礼,说话也是直白的很:“大家都记挂着您的好心,这段日子有些能咬咬牙干完的活就没打算多拖些日子,有的人只领了该领的那一份,多出来的大家伙都没想要。”
温云卿头也不抬:“是真的所有人都不想要,还是几位大哥的做主?”
“几位的心意我领了,可各家情况不同,你的意思总归不算是所有人的,”温云卿心平气和地回了一句,又从桌子上抽出另一张早早写好的单子递给一旁的张焕之,嘱咐道:“照着我之前算的把这笔钱批下去,本人不收就去问问他们人家在哪儿,没有妻儿也有父母,给他们送到家里去。”
工头一愣,却是不敢再拒绝了,瞧着张焕之那张似笑非笑美人面,连带着脸色也有些发白:“这种小事不好让督公大人做吧……?”
“知晓这种小事不好让咱家去做,就别给温相添麻烦,这么习惯自个儿做主还觉着是给人家省事,咱家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呢。”
张焕之笑眯眯的递过那张轻飘飘的单子,两根手指捏着单子甩到了工头的手里,铁塔一般的汉子不敢去看张焕之,偷偷摸摸打量着温云卿的脸色,见她神色平和挥了挥手,只说了句:“知道了就下去吧。”
工头这才又连着谢了几声,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账房就抽泣一声,好不可怜。
温云卿盯着手边那一摞账本,揉了揉额头。
“……先生不要哭了。”
账房非但没停下,反而抬袖掩面,做泫然欲泣状。
若是个美人还能说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账房先生是个四五十岁满脸褶子的小胡子,如此做作的哭泣就只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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