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卿却没回应。

        “温家已经来派人接我了,不牢督公费心。”

        她懒得再看他,转头走向温家的马车。

        非要说的话,她和这人的确有过几年的孽缘。

        她还记得当年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病弱苍白瘦骨伶仃,像是只被雨水打湿了毛皮落魄难堪的流浪猫。

        ——先帝生性荒唐男女不忌,且偏好病弱憔悴之美,宫内不少貌美宫人为求皇帝一眼垂怜,将自己生生饿死的不在少数,当然也不乏那特意挑了年轻漂亮的送上去,只是意图给自己换个好位置的老人。张焕之那时候岁数不大,骨相尚未张开的少年却已经容色姝丽惊艳非凡,自然难以逃脱一劫。

        他命不好,但是他当年胆子够大。

        十四五的年纪,眉眼间染着媚,骨子里带着狠,男生女相的绝色皮囊,少年直挺挺跪在她的马车旁边,揪住过路的温相衣摆,一抬眼的风情像是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染血桃花,无边艳色里莫名染了三分邪气,他低声下气哭音颤颤,膝行几步凑过去用额头抵上温云卿的裙摆,哑着嗓子哀声求温相救他一命。

        ——温云卿允了。

        那几年先帝行事愈发荒谬,将玩腻的宫人连带物品赏赐给朝臣也是常有的事情,温云卿找了机会,借着父亲的名义入宫办事,顺手也把张焕之给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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