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徐颂宁垂着眼听了,唇边弯起。
“父亲也是体恤夫人,一片好心。”
她漫不经心地满嘴瞎扯,心里却一清二楚。敬平侯官场浮沉那么多年,实打实的糊涂倒也算不上,郭氏那病来势汹汹又猝不及防,稍微一想就能忖度出一点其中的关窍,她这事情做得其实是有些肆无忌惮,哪怕敬平侯之前想不出,过后也能觉出一点不对劲来,郭氏府中经营,总也有点耳目在他身边,届时再经挑拨教唆,他心里一定就有疑影落在她身上。
可那又怎么样。
敬平侯想要利用薛愈,想要利用她,届时靠着他二人面子做事,她为什么不明晃晃借着这由头表现出自己的喜恶?
况且,是不是敬平侯心中乖顺懂事的女儿,很重要吗?郭氏纵然可恶,可是当年逼得阿娘重病垂死的,不正是他敬平侯么?他原本就是绝情的人,利益为上,余下的都是空泛,当年的阿娘,如今的郭氏,说到底他都不在心上,天下熙攘,利益往来。
他唯一可惜在不足够聪明却又强装精明,不然敬平侯府大约不止于此,也不必想着靠女婿谋生计。
男人啊,从来不可信的,郭氏把全副身家依托在父亲身上,最后所有的算盘都打散了。徐颂宁想起薛愈来,薛侯爷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无情,却不像是做得出这样事情的人。
然而阿娘当时大约也曾经笃定,笃定过父亲会好好待她。
徐颂宁端着茶盏,微微低头喝了茶:“我晓得了,多谢姨娘告诉我,今日侯爷与父亲说话,难免也是要提起这样的事情的,且看到时候怎样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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