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红梅在未褪的寒气里开放着,清冽的香气混着寒风扑进鼻翼,她时而看月时而看花。

        寂夜的声响在耳清目明的人听来,逃不过丁点,暗卫们刚有动静,云浅凉已被惊扰。

        “退下吧。”施施然收回视线,手里酒杯温暖,她手握酒杯看着突然而至的贵客,幽幽出声,“瑾王明日将迎娶侧妃,深夜造访顾相府欲意何为?”

        她声音里透着点苦笑自嘲,举杯把温热的酒饮入腹中,烈酒暖身却暖不得心。

        那日从宫里演戏归来,无论旁人如何劝解,云浅凉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肯相信命丧战场一说,但凡有人前来均是被她赶走,在外人眼里她便成了逃避现实的可怜女子,自欺欺人的活在顾相府这座美丽的花园里,过着无忧无虑的贵妇人日子。

        外人的可怜和施舍,只换来顾相府的闭门不见客。

        深夜喝酒看似买醉,但云浅凉不过是思念远在战场的人。

        战报里再未有顾亦丞的消息,三日一封的书信以防旁人截胡而暂停,云浅凉始终配合当个可怜人。

        宋疏瑾看着檐下喝酒的人,到嘴边的话最后只剩下关切,“命数如此,何必为个死人伤心伤身。”

        “上次还说不信命,结果你却拿命数一说来劝人,一个你自己都不信的理由,骗骗天真的人尚可,真遇到聪明人是无用的。”兴许是夜色的缘故,亦或是她喝酒的缘故,声音里带着点飘忽,话出口飘飘悠悠地,在风里起伏动荡,难以落地,就像是她本人找不到一个定点般。

        “事实摆在面前,你自欺欺人也好,不肯接受也罢,终究是有个结局的。”宋疏瑾立在风里,青丝与衣袍轻轻晃动,风带着他的声音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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