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她无比熟悉,但在她的记忆里,那张脸更年轻,不苟言笑但不会显得难以靠近,只是端方雅正。

        可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脸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只是变老了,而且露出了不属于他的神色,想到这副皮囊下是方韧的灵魂,云浅凉的是暴怒的。

        杀害她父母与养父母全家的仇人,顶着一张她父亲的脸,没有比这更让人愤怒的事情了。

        “你应该感谢我让你看到这张鲜活的脸,而不是生气。”方韧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斗笠捡起,衣衫被匕首划破,有些狼狈,但他举止从容。

        捡起斗笠方韧没再戴上,如老朋友叙旧般用熟稔的态度开了腔。

        “初次听到云浅凉这个名字时,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出于好奇才来了京城,对上你眼神的那刻,我立马就明白了,果然是我器重的好手下。”方韧眼神里的戏谑带着得意,那种把人玩弄在股掌间的高姿态,一如初见。

        云浅凉接到任务后,她准备好了勾子和线,而碰了她这条带勾子的线的人就是方韧,她初生牛犊不怕虎,棱角锋利不够世故圆滑,对方韧这个老江湖是不屑的。

        在她看来,在道上混的人,年纪越大越没前途,方韧固然在道上有了威望,但他毕竟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余威这种东西都指望不上。

        他挺中意她有头脑,有胆识和血性,当他提出跟他混的时候,云浅凉极其不屑的说了一句话,对了方韧的胃口。

        她说:“你一个没几年好活的老头能给我什么?”

        云浅凉以前没少因为这个性子吃苦头,但那时的她还做不到炉火纯青的去演绎另一重身份和人格,索性豁出去把真实的一面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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