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安澜疑惑地看着某些飞扬的尾巴,说,“我看那些即便生的貌若潘安的鬼,身上也有兽的形状,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鬼即便面貌正常些,但不是屁股后面吊了根尾巴,就是手掌上长绒毛,抑或人脸上有一双尖尖的兽耳,诸如此类,几乎没有例外。

        路经时道:“因为,没有人是真正的善人。有些人生前做了许多好事,但目的并不单纯,有的以小钱赚名利,有的花大钱买声望,所求皆不是纯善,归根结底,行善只为获取更大的利。”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褚任跟在他身后,安静地听。

        安澜走马观花般逡巡周围,若有所思道:“所以,这些阴暗的心思,即便没有表现在脸上,也会在其他部位露出破绽。鬼的形状就是为了告诉人,人可以自欺欺人,却不能期满老天爷。”

        路经时没有回话,只是嘴角勾了勾。

        安澜继续说:“那如此说来,这些身前的大善人岂不是比恶人还不如。”

        这时,褚任略带讽刺地说:“人类有一句俗话,‘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人生前隐藏的尾巴,死后总会显形,至于是狐狸尾巴还是老虎尾巴,都一样,不都是尾巴吗。

        “不过既然做了鬼,为人时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但问题是,他们身上的破绽始终提醒着他们,他们曾经的妄行,于是有的鬼承受不了,选择一碗孟婆汤忘记。

        “孟婆汤虽然取名为孟婆汤,不过为了应景罢了,其原料不过是一种能让鬼暂时失忆的,一种名叫紫幻草的草药,不仅治标不治本,而且还有副作用。他们忘了一次,又会想起一次,循环往复,一次比一比感到罪孽深重,一次比一次感到羞愧难当,直到他们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所以,”路经时看着她说,“鬼市,还有一个名字——炼心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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