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声音,它们又在轮廓的位置抓住了气味:硝烟,移动枪支里的机油,学生家长身上的皮草,有谁终于吓尿了裤子。
最后,是气流。数千人举手,投足。大多数人蹲坐在低处,同时以很快的频率抖动着身体——那是恐惧的受困学生。有人站立着,或是在大范围内飞奔,用强健的身体挥动着比其他人更长的四肢末端——那是手持武器的十字军战士。
从被这么搅乱成一锅粥的气流中,无数的触手终于还原出了每一个人型轮廓的动作。
各式各类的信息并非严格按照次序一轮轮地被触手抓出来,灰原初也并没有以理性去控制。它们只是一同萌芽,然后层次交错,仿佛互相缠绕对方,互相支撑依靠来生长的巨大藤蔓……
初始的巨大的混沌在内在秩序的引导下以几何速度演进。最后的结果,便是在灰原初的脑海中,一瞬间便形成了一道仿佛视觉从未缺席的清晰景象。
甚至,因为声音与嗅觉的残留,动作的可持续性——所有的情景都可以沿着时间轴向前推算,回溯数秒。
因此,灰原在一瞬间便“看到”了在剧场中发生的全程:先是刚才突降黑暗对人群心理造成的影响迟滞到了灯亮之后才爆发。然后十字军战士中的指挥官当机立断开枪示警。而且为了镇住人群,直接打空了一个弹匣才停。这样一来,人群倒是彻底被镇住了。
没有后续的枪声与其他喧闹,也不会有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转瞬间,灰原初已经从那种无法持久的玄妙的状态中退出。
权能还在,眼前的黑暗仍然阻挡不了他,
但刚才在无形中伸向整个世界的触手之海却已经缩回了他的体内,懒懒地积蓄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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