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坐得端正,哪怕眼前一片黑暗,姬玉也保持着恣仪,没让药汁从口中蜿蜒流下,从容放下陶碗,接过虞姑递来的白帕,轻轻擦了嘴角,叠起来端方在桌上。

        若不是他眼上覆着一段白绸,闻瑶也知道他是真的眼盲后,她都快以为这位周太子没有瞎了。

        她一时都有些佩服姬玉。

        虞姑挥手,让宫人将空碗抬走后,见到一个小内侍将牡丹花搬来正殿,指着他说:“将它移去窗下放着。”

        姬玉道:“放到我案桌旁,我给它浇些水喝喝。”

        闻瑶一呆,他一个盲人怎么给她浇水!

        不会一兜水直接往她身上泼吧?

        闻瑶紧张得不行,担心这位太子会粗鲁地用水瓢一大勺洒在她身上,撒溅地到处都是。

        没想到他拿出一瓶小葫芦,摸准她的花根后,将水从葫芦瓶里倒出来,一点点灌到她的根上。

        葫芦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水,这还是闻瑶第一次见,想到他眼盲,确实不适合用水瓢或者长杆竹罐给她浇水后,闻瑶又静默下来。

        虞姑让人端来一盆水,伺候他将手洗干净后,姬玉除去外袍,躺到了床上,他的身子实在孱弱,每次喝完药后,必是沉沉睡上一个时辰,到日央才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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