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下午出院吧。」

        「我去安排。」

        医生离开後,他再用手将自己撑起身,这次勉强可以了。他半坐卧在牀上,望清楚残旧破烂的外墙和天花,这地方给他一份很熟识的感觉,不知在那里曾经见过,还是真的处身当中。他尝试去想,但一用劲,脑便空白一片,然後传送出一个信息,叫头开始痛,人开始乏力,要放弃任何努力。他想挣脱,信息却越来越大,超越他的躯T,扩散至整个病房空间,他感到病房内的其他人包括病人,护士,医生,全部都怒目向他,叫他放弃念头,彷佛这里有甚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怕他会知道。他感到一种威吓,冲向他,压向他,想他停止一切思考和呼x1,不给他半点机会松脱。他以为这是幻想,尝试闭眼去逃避这种悬在空中的追杀,但原来一闭眼,思想内看到的更惊吓,威力更大,於是再打开眼,然後望到病房内所有人都向着他的方向飘过来,非常凶恶,誓要夺去他的X命。他没有选择了,闭着眼用尽一切气力狂嗌了一声:「救命呀!………」

        突然甚麽都停止了,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再次打开眼,看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但已经没有刚才的凶恶,代替的是一份好奇,惊讶,全部人都被他的狂叫吓呆。他望着他们,不知怎样反应,於是用被盖着头,躺下逃避。他在被窝内颤抖,全身冒汗,刚才的悬空追杀似乎真的发生过。

        誉诚的生意不但回复到工人失踪前的好,还超越了,算是开业几十年来最顶盛的h金盛世。排队买面饱的人川流不息,由早到晚没有停下来。不需要推出甚麽取巧有特sE新产品,只卖最基本最有价值的面饱已经令顾客很满足。誉诚能屹立不倒几十年就是靠产品的价值远高於它的售价,琉岛人都是理X文明,重实质。他们Ai它的营养,口感,味道,一份溶入他们生活中的细腻,不奢华,简朴,纯净,让人回味,留下回忆。这可能便是它令人上瘾的原因,已经找不到替代品,占据人心。

        每一个成就,总有一些人为它努力耕耘,默默付出,不问回报,方能成事,为後世赞颂。工人是誉诚的支柱,稳固它的命脉,缔造誉诚这个盛世背後需要工人的劳役付出,从这角度看,工人的犠牲是有价值和伟大的。囚笼内生活的工人贡献给琉岛一个美誉,换回来是可以继续呼x1,生存下去。

        午饭後的面饱工场内,工人展开机械式的工作,管工对他们要求越来越高,生产量b之前增加,对品质要求亦提升。做不到目标的工人会被扣减工资,屡犯的会被开除,唯一例外是那十二个新人。他们无论如何在面饱工场犯错,管工都会对他们网开一面。而每天下午,他们总会随着管工离开至少两句钟,不知到那里去後才回到岗位工作。其他工人对这已经很反感,加上这十二个新人一直都与他们分隔生活,他们已视对方非同路人,产生敌意。隔膜种下了仇恨根源,天天在繁殖,只待一天它长成果实,爆发一场互相争斗的厮杀。

        十二个新人又随管工离开面饱工场,他们上了停泊於工场外接载他们的专用巴士,静默地坐於被黑布完全遮闭的车厢内,看不到外面街道,连司机位置都被遮盖,活像一个黑sE密闭囚箱,被送往那个每天都前往但从来不知在那里的地方去。Y暗的车厢内没有人说话,浓浓地满布一片深沉郁闷气氛,如像被送往行刑场前的最後一段路程。

        车程约三十分钟,沿途车的引擎曾经停顿,但车仍然向前飘动,有点左右摇晃,似乎是上了艘船,由船将车运载至另一处,泊岸後车再开动才到达目的地。车停了,管工带着十二人下车。车停泊在一家工厂外,四围是荒郊,没有其他建筑物,亦没有人居住,只有这一家工厂。他们随着管工通过大型铁闸进入工厂范围内,沿厂的外围从前方走到最後面,那里设置了一个巨大的种植场,用鐡栏围封,里面长满一棵棵緑sE茂盛的植物,粗壮而矮。种植场旁边,於工厂大楼的最尾端有一道钢门,管工走到门前按门铃,等了一会,钢门的锁自动开啓,管工打开门,带十二人进去。里面是一个实验室般的工场,满布仪器,大小不同形状的玻璃管,连接着一台巨型机器,由入口的一端一直延伸至另一端的末端。玻璃管内有YeT不停流动,从巨型机器的中间部分流向最末端,沿一个细小钢造如茶壶咀设计的出口流出来,流入已预先放置的大型胶桶内。一个全身穿着白sE防毒保护衣,胶手套和戴上防毒面具,双脚被铁链锁上的工人在胶桶旁守候,当YeT注满一个胶桶,便将出口的活栓关上,换上另一个空的胶桶,再将出口的活栓打开,让YeT继续流下新的胶桶内。盛载满的胶桶会盖上铁盖,锁紧,放到一旁等待运离工场。被其他面饱工场工人嫉妒的十二人,被误以为他们每天跟着管工离开面饱工场得到甚麽优差,原来就是来这里将这一个个重得要两个人才可搬动,盛满YeT的胶桶,小心地一桶一桶将它们搬上车去,然後运回面饱工场。他们搬运胶桶前都要穿上白sE防毒保护衣,胶手套和戴上防毒面具,确保不会被YeT感染。

        巴士回到面饱工场,直驶进一个密封的仓库内,十二人将一桶桶YeT小心卸下,放到一个小型密室里,然後管工将密室销好。离开前所有人将身上的保护衣,胶手套,防毒面具脱下放回车上,然後才回到面饱工场继续工作。

        管工去到办公室向中年妇人交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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