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管子里流淌着强酸,一根管子里流淌着强碱,本来都是纯净的、清澄的、平静的、常温的,但是,一旦让它们相遇,就会混合,就会浑浊,就会重组,就会发热,就会因为化学反应,成为一种新的物质,不可逆转。
在心底,一种人类特有的,名字叫理智的东西,在反问秦晴:我现在还需要什么?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他有什么?他能够给予什么并且愿意给予什么?家庭社会允许我们相互满足什么?
算了,反正他在无为县挂职副县长,一时跑不了,以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当着穆广的面,横拉着、直铺着、斜拽着,跟他问清楚。许多话,讲清了,大家两便。
想到这里,秦晴真的轻轻地把门掩上了。掩上门之后,她背对着门,心口嘭嘭直跳,仿佛一个十八岁大姑娘第一次相亲一般。她靠着门,就像靠着易洲的眼睛射过来的光束。她能听到易洲在外面的咳嗽声。
很显然,那是一种干咳。他之所以咳嗽,是因为听到了掩门的“吱呀”声,发现教师办公室有人。他咳嗽,一方面是提醒人,别吓着了;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里面的人出来见见。怎么说我也算是这个小学的第一任校长,我想跟后继者聊聊,给后任讲讲自己当年筚路蓝缕,开基创业的往事。特别想问问,那二十四棵水曲柳是不是我当年种植的?是谁在精心保护?
易洲的每一声咳嗽都撞击着秦晴的心房。她的眼泪下来了。假如此时,易洲真要是敲门,她肯定不会回避。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丈夫穆广打来的。
她跑过去,摁下拒绝接听键。刚刚放下,又来了。
远在宜昌的穆广得知秦晴生病,他怎么可能不询问呢?他打电话给岳父,岳父说:“家里都好,放心吧,自己注意安全!”
穆广:“秦晴呢?”
岳父:“秦晴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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