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婷道:“农村倒是有句话,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不了了。如果老死不相往来,我还罢了,可现在想回老家修房子,又念起血脉之情,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都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凡事各退一步,把事做成了,让外人看看我们黎家是如何的团结,简直是可笑。他们就没有想过当年做的恶心事,也不拿句话说,为当年做的事道个歉,真不晓得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卫煌从小在农村长大,也是见惯了各种扯皮的事,就有亲兄弟在分了家产之后,因为一块土的界沟而打得头破血流。每当这种时候卫煌都想不明白,争那一寸之地有何用?
长大之后,了解了新中国建国的历史,方才想明白,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多一寸土就意味着收获时多一份粮食,他们争的不止是土,也是向天争命。试想,今天多得一寸土,明年、后年再如此下去,假以时日,那还是一寸土吗?
同理,那时候的人们普遍愿意多生孩子,哪怕家里再穷,咬紧牙都要多生几个,人多力量才大,才能创造出更多生存下去的资源,而人少就意味着势单力薄,在生存的竞争中处于劣势。
男人是力量的象征,为了家族血脉能长传不止,老人们都迷信着有儿子、孙子才能让家族兴旺,永不衰竭。
所以他能理解当时黎文婷爷爷他们的选择,那是时代的悲哀,是封建思想余毒的侵害导致的。这种思想在现在依然存在,但很多地方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在乎生的是儿是女,无论男孩女孩只要尽心培养都能成为国之栋梁、家族荣耀。
而对于黎文婷来说,这种幼年时候的伤痛却是铭刻于心,或许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也无法原谅。
卫煌叹气道:“这种事情我也不好评价,从客观来讲,他们做法肯定不对,但事过这么多年,大家关系缓和,再次重提无疑是再揭伤疤,我估计他们心中也是有歉意的,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或许也怕节外生枝。这也是上一辈的恩怨,能过去就过去,人生最重要的还是当下,不留遗憾,特别是不能给我们下一辈留下遗憾,即然这是一个机会让大家重新团结在一起,我觉得你也可以试着放下过去,用平常心面对未来的生活。”
“呵呵。”黎文婷不置可否,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就算自己说得再好,眼前的年轻人都无法体会自己的痛苦,只不过有些时候情感到了那个关卡,需要一个发泄口。
若非如此,她今年又为何会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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