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想要摸摸女儿脑袋,手臂却抬不起来,说话也没有力气。
含珠见了,忍着泪劝道:“爹爹别动,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江寄舟轻轻颔首。
张婶端了锅里温着的药进来,含珠一勺一勺服侍父亲用下。
服了热药,江寄舟脸上终于多了些血色,看看床里头依赖地抱着他睡的小女儿,再看看伺候在床边的长女,他眼里落下泪来,吩咐张叔:“去请那位黑衣公子过来。”
他不行了,临走之前,能交代多少是多少吧。
听出父亲话里的含义,含珠再也压抑不住,伏在榻上哽咽起来。
程钰跟在张叔后面,从窗前经过时,听到了那细细弱弱犹如幼鹿悲鸣的哭。
或许是江南八月的夜风醉人,那一瞬,他恍恍惚惚记起了母亲去的时候,七岁的他从宫里赶回王府,跑到内室门口,先听到姨母舅母低低的啜泣。他哭着进去,看到母亲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衣衫穿得齐齐整整,衣领下却有一圈淤青。
这么多年过去了,程钰也说不清楚,为何他忘了母亲的模样,却记得那白皙脖颈上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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