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如果被老史蒂夫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通怒骂。

        就像他之前曾怜悯过那个死在提利尔仓库的“码头区怪物”,他觉得那或许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的异类,只因为对方救过一个试图跳水自杀的女工。

        那老史蒂夫呢?

        那个老家伙明明是那么的严厉,那么的自律,几十年如一日地恪守着自己代罚者的身份,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和生活在此的人们。

        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为什么他会半夜独自来到码头区的废弃旧屋,啃咬着早已死去的河鱼再呕吐出来,不时还会发出嘶哑痛苦的吼声?

        为什么……他所在的小屋内,会留下这几片透明的暗绿鳞片?

        埃里克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一种可能,但他拒绝接受这种假设,它太残酷、太无情,几乎能从他的身心狠狠剜下一大块滴着血的肉来。

        埃里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座废弃旧屋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左手正紧紧攥着口袋中那片包裹着怪异鳞片的碎布,脚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拥挤狭窄的码头小巷,而每一个路过他身侧的人都会努力让出一点空间,试图与这个身上发出怪异恶臭的家伙保持距离。

        浑噩之中,满是嘈杂的市井声响里,几个不甚清晰的音符跳入进来,瞬间将埃里克从噩梦般的思绪泥沼中拽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调转前进的脚步方向,循着声源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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