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异地,在被无形的孤独啃噬内心之时,他还未曾感觉到痛楚,便看见了身旁沐浴在红月下的娇小轮廓,看见爱丽丝表情浅淡的侧脸,看见她垂在身后没有束起的长发在走动间摇曳。

        好像有什么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改变,但又好像身处一个一如往昔的夜间幻梦,任何人与事都不曾有过变化。

        克莱恩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仿佛一个从地狱里爬回人间的恶灵,浑噩茫然地跟在她的身后,凭借本能迈着机械似的步伐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爱丽丝也在途中又用了两次占卜问路的法术,他们终于在夯土道路的尽头见到零散的星点灯火,远眺着一座村庄沉伏于夜色之中的隐绰轮廓。

        没有如何费力,他们便从路旁的村庄建筑间辨认出了挂有旅店标识的那一栋房屋,沿着道路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台阶。

        推开旅店大门,靠近煤油灯昏黄光线笼罩的、充满廉价简陋感的前台,爱丽丝伸手触碰了几下桌面安置的铃铛,提神的清脆铃声瞬间叫醒了那个正撑着脑袋打瞌睡的旅店接待前台。

        “开两间单人房。”爱丽丝收回了投向墙上价位表的视线,从裙装的口袋中取出一只不大的女士钱夹,从里面抽出来四张1苏勒的纸币推至前台。

        明显是旅店的所有者兼职前台接待的中年村妇打着哈欠,态度不怎么友好地丢了本登记住宿者信息的册子过来,随意地指了指一旁,不知被使用了多久的短小旧铅笔。

        “自己填好。”

        说罢,中年村妇像是清醒了些,抓起那几张纸币,开始对着灯光检查防伪印记。

        被爱丽丝用眼神示意干活的克莱恩上前一步,握住那根短得不太像话的旧铅笔,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之前旅客留下的各种登记信息,便放下心来,仿照着他人的记录,以刻意模糊了自身笔迹的文字胡编乱造了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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