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偷觑着雁寒的脸色小心翼翼问:“还有一事。殿下,不知我师父……”
“王德阳受伤太重,昨日夜里已去了。”
少年瞳孔一颤,竟不见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意,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问:“师父老家在河西,不知奴才可否随采买出宫一趟,在西山为他立一坟冢?他在宫外不剩什么亲人,如此,也算全我和他的师徒缘分。”
雁寒闻言紧皱起眉头:“他平日那样待你,昨天更是要伤你性命,你还要管他的身后事?”
少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殿下都知道了?”
雁寒看到他长而密的眼睫垂下去,低声道:“他对奴才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算给了奴才一个可以避风果腹的去处,奴才认他作师父,是行了仪礼上告天地的。”
他轻声道:“事师如事亲,到底……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事了。”
少年说这番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柔软的良善,拥有上位者极力宣扬的道德特质,譬如忠孝,譬如以德报怨。
以他对这些上位者的了解,对方知晓他对王德阳毫不记恨,甚至愿意给他送终后,多少都会感到欣慰和赞赏。
他仔细谋划着来自这位太女殿下的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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