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汗巾的店小二端着一只塞满火炭的铜锅,小心翼翼的走过积满污水的石拱桥。
埃兰已经半月没有下雨了,但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太多,加之上游那几座永不停歇的冶炼厂,让本就不堪重负的污水处理系统濒临崩溃。
昏暗的灯光下,埃兰河漆黑如墨,河底积满了污泥,大量的废水排放让这座原本清澈的河流变成了一汪死水,不管春夏秋冬,刺鼻的臭味总是弥漫在大街小巷之中。
——但饶是如此恶臭,仍旧难以掩盖铜锅里,高汤的醇香。
店小二端着铜锅,走进了临河边的一座木质小楼,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麻色斗篷的青年。
这是间明人开设的饭馆,通宵营业,小河两岸一侧是厨房,一侧是客堂。
小二砰的把铜锅放在桌上:“三斤羊肉,马上就来。”
他完全没有开门待客的和善之色,因为这一片儿,都是港口挑夫居住的地方,把店开在这儿,完全是因为附近没有第二家明式酒楼。
物以稀为贵,小金惠街靠近港口,在附近活动的大明客商总得有个吃饭的地方。
换句话说,这里只招待明人——十六年前,还只招待明人。
自那场邪秽叛乱之后,北洋总督颁布法令,说是要改善埃兰人的生活,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工作,凡大明子民,不得歧视埃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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