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该知道,你的求情并不值钱。”

        “天地分清浊,日月朝暮悬,便是鬼神也分死生权。就你沈明河一枝独秀,将他人生死看淡,丝毫不放在眼里?你怎么敢?你凭什么?”迟音一拳锤在椅子把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一双眸子瞪得通红,透着水润的光泽。

        “本王为什么不敢?”沈明河慢悠悠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漫不经心道:“这朝间什么东西不是本王一句话的事情?你既想大赦天下便赦吧,那就试试,即便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本王到底会不会答应。”

        “你这是,何苦呢?”迟音蜷着方才被自己砸得生疼的手,到底只能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一瞬间辛酸绝望一齐涌上心头,连着望一眼沈明河的力气都没了。

        沈明河说得对,这朝中事又有哪件不是他一句话能扭转乾坤的?他有着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本事。唯独有一件事他不能做,那就是让他迟音遂意。

        他是沈家人,他是沈明河。皇帝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只捏在手里的傀儡。哪里有让一个傀儡呼呼喝喝的道理?

        而今,沈明河既然已经明确说了,即便是他有机会提出来,也只是吃力不讨好,无力回天。

        “是你,是你让顾行知来教朕大赦天下的是不是?”迟音怔愣在位置上,有些恍惚道。

        顾行知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沈明河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听任自己赦免陈怀恒,可还是来这样教他。那人两面三刀,打着吕谦的旗号,实际上是在替沈明河筹谋。就是要让他相信,赦免陈太傅这件事情可行。让他觉得高枕无忧,其实不过是被这人玩弄于鼓掌,让自己像是猫逗老鼠一般地羞辱。这才像是他沈明河的手笔。

        “他说过不骗吕谦的。”迟音心里一酸,不知道是在替自己委屈还是替吕谦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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