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颗子弹射进胸腔时她感知到了死亡的来临,本来以为一切就此结束,但在没有时间概念的一片黑暗中睁开眼时,却再次见到阳光——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了自己的人生。温斯顿.凯特,没有过去没有记忆,只有属于她自己的名字和样貌,就像她一直渴求的那样,仿佛无言的神明馈赠。从此以后,她不必为即将到来的既定死亡忧愁,就像每一个拥有时间和生命的正常人类一样生活。
一开始,她在狂喜后很快感到了迷茫,如同为寻找圣庙而精疲力竭的旅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她为此忍耐途中的饥渴疼痛和漫无边际的绝望,但当这一切得到了回报后,她反而没有了目标和动力。在生存的本能驱动下她适应了学生的身份,并且尝试着重新确立某些目标,尝试着真正作为人类活着的体验——充满意义或毫无意义的活着。
这份兼职算是她向外界迈出的一步,不用扮演什么角色和性格,作为温斯顿本身进行社交,建立起长久的人际关系,寻找在社会中的定位。
那么在家教的家庭中见到伊芙虽然惊讶,但在温斯顿的潜意识中其实是有隐隐的预感的。南肯辛顿本来就是富人区,阿盖尔家族的公馆也坐落在这里,上流社会之间的关系脉络千丝万缕,按照六度法则也能轻易将世界上的所有人联系起来。
话是这么说,当她真的面对伊芙的时候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明明之前她可以面不改色的杀死一个男人,却在这种温柔的善意示好中起身以辅导学习为由离开了客厅。
伊芙也觉得很奇怪,就像遇到格伦时一样,她看到温斯顿就有种莫名的好感,就像,就像看到了罗莎贝拉。所以本来没有打算久呆的她为此特意留下,还让自己收养的孩子和朋友家中的孩子一起去书房听温斯顿教导。
温斯顿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莱拉了——伊芙从孤儿院收养的女孩。她大约八九岁的样子,金发碧眼,相貌漂亮却藏了一点桀骜,像是某种受惯了伤警惕外界声响的小动物。但在温斯顿看来,她坐在伊芙身边的时候很乖巧,自然而然流露出亲近信赖的样子。
“你叫莱拉是吗?”温斯顿半蹲下身让自己能够平视小女孩的眼睛,她的动作神态和语调让莱拉慢慢的放下戒备,点了点头。像她这么大还没被收养的孩子在孤儿院里一向是受到歧视和欺负的,管理人员也更关注更小的孩子。莱拉曾被收养过几次,又因为各种原因被送了回来,这次她本来以为也是这样——贵族夫人为了表示仁慈大发善心收养孤儿,交给管家女仆之后指点一番,等到不耐烦了就找个名头把她送回去。但伊芙用自己的温柔耐心一点点卸下了她的心房,就像她站在自己面前邀请的那样,她们可以再次组成一个家。
所以当结束了拓展课程之后,温斯顿没有拒绝伊芙让莱拉加入家教课程的聘请。伊芙心里想的是借此和她熟悉起来,当然也有为了莱拉的部分原因。而温斯顿觉得自己也可以进入新的开始了,伊芙已经从过去走出来——坚强的、坚定的、充满希望继续未来的人生,这一次她不再是她的家人,但她们或许能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但就像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来的更快。
中午温斯顿刚刚在新闻上看到苏格兰场提醒单身女性注意安全,晚上从实验室忙完就撞上了刚引起公众关注的绑架案现场。
这具身体不像格伦锻炼得当肌肉紧实甚至能迎击两个大汉,哪怕有格斗技巧,但在对方手里有人质的情况下,温斯顿还是被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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