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头很疼,它也许没睡觉,很久没睡觉了,这其实与这位鞋匠无关,毕竟这条路还很窄,两个人完全能走过去,不会钻进墙角里,可这些话太刺耳了,嗡嗡叫着,它只好迁怒于这位陌生人了。
“总之,还要进去。”鞋匠说道,“您总是要进去的,我也一样,我们一起走吧,出了事还能互相照应。”
“我们原路返回吧。”
“这可不好,您看看,这附近还有路吗?早没了!朋友,早没了!我们只能走进去了,我知道你不情愿,谁愿意这样做呢?我们在这树林里走了多久呢?那林子里还有我们盖起来的高楼大厦,大厦旁边还有我们的窝棚呢!我的轮椅还在里面摆着,现在多半散架了,我们进进出出,在这树林附近徘徊着,因为没有路,可我们还要进去,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吧。”
“没办法。”
“我知道您要说这话的,您还是个孩子,别见怪,我还是要说这话,也只能说这话了,我们可是溺水了,总要抓住些浮在水面上的物件,您别见怪。”
“那就走吧。”
它们只好走进树林里了,这条路走了许多遍了,因此很熟悉,它们都知道,这条路在变,在缓慢地变动着,可这有什么用呢?它们走得实在太快了,这种变化,微不足道的变化,没什么用,也没办法,这条路,这片树林,得意洋洋地蠕动着,自以为抓住了它们,这有什么用呢?算不上翻天覆地,就连走两步都不肯,也只好这样了,这条路是为它们而修的,这片树林是为它们而栽的,可没人会走过来,问问它们的脸,这张脸都发黄了,没人看到,还在那地方埋头苦干,这种事是没什么办法的,它们早看腻了,也说腻了,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来回散步了。
折叠起来的椅子向来很乖巧,孩子握住它们的嘴巴,就这样提起来了,现在你该去哪儿?这句话就藏在心里,它不打算说出来,本来应是说给鞋匠听的,可改了主意,一定要更改主意,这样才有新意,孩子走着走着就倒了下去,没人扶它,它又立马跳起来,这不是它想走的路,所以这样走最合适,上一刻的自己打算这样做,这一刻的自己必须反驳它,没人可供交流的树林里,只能和自己打交道了,而反抗自己能带来无穷的乐趣,还有不竭的惊喜,缠在一起的小山丘,里面有巨蟒。
“它们的臂膀展露出来了,在一片海水里,我们的眼光被吸引过去,携带着昨日的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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