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沈非然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低矮的楼房,透着时间的斑驳及破败,像是奄奄一息的老人,唯有窗户里的灯光像是一颗气息微弱的心脏,也证明着它的存活。已经多少年了,沈非然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样破败的地方,甚至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住人的,而是一个巨型垃圾场,夜色成了他震惊的遮羞布,他甚至不知道汤淼跟凌绫在下车的时候说了什么,只能靠着自己良好的教养点头回应。
他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走进夜色里,曼妙的曲线像一朵在春风中摇曳的野百合。
曾经他的死对头,骄傲的像一只白天鹅,走路连眼皮都懒得垂下,她蔑视自己,嘲讽自己,戏弄自己,即便后来落魄,依旧高傲的昂起头颅,眼睛里依旧没有自己的影子。
他跟着她一起下地狱,染发,吸烟,打耳洞,在校演讲上大放厥词。
没想到青春一笔带过,留下了满目疮痍,当初自己被抛弃在机场,一切历历在目,这鼓气他多年来聚在胸前,分别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别,不过是蓄力而已,国外的生活虽然丰富,但是少了这么个劲敌,生活多少有些无趣,他精神满满前来应战,没想到多年之后见到的是这番场景。
曾经那只骄傲的天鹅早已经死在了泥土里,它的尸体化成了肥料然后化为土壤的一部分,然后养出了一朵百合,这朵百合弱不禁风,毫无抵抗力,一不留神就要被摘掉。
沈非然不知道为什么,心莫名酸疼,他双手扶在方向盘上,仰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灯光,随着呼吸,那灯光一明一灭。
他的思绪依旧溺在过去,一帧一帧的仿佛老电影似的闪过去,开心快乐的,伤心失望的,可惜,他可敬的对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沈非然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挫败感,比被凌绫压一头还要窒息,这种痛苦的窒息感压着他的头,越压越深,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对方声音愉悦的像是早晨树枝头跳跃的麻雀:“晚上好啊,沈先生。”
“偶遇怎么样?进展还顺利吗?”
沈非然闭着眼睛:“有屁快放。”
“呦,这么大气。”虽然是道歉的语调,但是对方语气里却藏不住的欢快,“不错嘛,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刺激,这女人威力不小啊。”
“越来越期待你的复仇计划了,怎么样,我明天就安排你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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