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源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根本未曾防备,这才让它以扭曲的形态逃走。
它在这次“死亡”机会下,发掘出了自己新的能力。它可以随意地扭曲自己这身躯壳,就像捏一块橡皮泥。它可以是任何样子,它完全可以不去做路知宁。它恨恨的,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蜷缩在黑暗之中舔舐伤口。它同样在暗中窥视,找寻着能够报复杀死王卫源的机会。可是王卫源自我保护得太好了,它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所以——
它杀了三槐里王家的其他人,吃了他们。
脑中储存着的那些属于人类的记忆,强烈地厌恶反感着,然而被炼化后的身躯,却渴求着血肉的滋味。路知宁不可能吃人,但正是因为路知宁不会做,所以它才更加肆无忌惮地去做。这下子,它和路知宁彻底区分开来。它才不是路知宁。它是带来血腥恐怖的存在,是人们惶恐警惕的对象。
它是不详,是人们畏惧的尸妖。
很遗憾的是,它最后被王卫源抓住。对方一时间杀不了它,就将它封存回了那个当初制造出它的血罐子里,打算将它重新慢慢炼化消融。
尸妖不甘心。它拼命挣扎,血罐的盖子还是在它的眼前合上。
时间的逝去无法被估量,不知道过去多久,尸妖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可能再过些时日,它就真的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世间的一切又是如此难以预料,明明没有想过要出生,却被人创造了出来,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却被想不到的人救起。
封印它的罐子被人从外揭开,雾蒙蒙的月光从高空洒落下来,落进了它的眼睛里。一切竟然跟当初它第一次睁眼苏醒过来一样,它恍惚分辨不清,是否时间逆流而回,它又回到了最初开始的那刻,直到一张陌生年轻的人类面孔出现在它面前,打断了它的茫然失神:“你还好吗?”
它立刻摆出攻击姿势。
对方以一种奇特的,悯然的神情看着它:“我知道你使用的是路知宁的身体,但你并不想做路知宁。大家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被动地接受一些东西。我们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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