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没有落泪,眼泪已经在昨晚流干了,他也没有说话,尽管最信任的朋友段一丹站在身边,冬瓜在这里终于闭了嘴,他没睡着的时候难得有这样的情况,左罗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散了吧……”
谁也不知道钟山此话何意,只能等着他把话说完。
“尘归尘,土归土,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到外面去等。”
魏老九和沙猴子待在外面大眼瞪小眼,两人不熟,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他们俩都没有浩阳的本事,可以跟三教九流谈笑风生。
钟山他们出来以后,气氛并没有稍稍缓和一些,所有人还是不说话,只是加入一起沉默的人多了两个,大家围成一个圈儿像是集体在给钟槐默哀,又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仪式,直到沙猴子实在受不了,转身退出圈子,蹲到一边抽烟去了。
钟槐的骨灰盒被寄放在殡仪馆里,钟山就揣了一张收据走了出来,拉尸体来的是一辆解放卡车,回去还是乘这辆车,除了司机,驾驶室的座位只剩一个,魏老九被钟山强行塞进去,其他人就站在货斗里吹着风往回走。
“跟你蹭吃蹭喝这么多年,以后就到我家里来住吧,我爸妈现在争气,钱有的是,你还能帮我补习。”冬瓜趴在卡车一侧的围挡上,尽量开解钟山。
“嗯。”钟山没有多余的表示。
厂里连夜召开了会议,特别为钟山规划好了未来的生活,初中毕业考试全市统一试卷,满分七百五十分,钟山的成绩是七百四十六分,目前还没有查到有高过这一分数的。经研究决定,免除钟山高中三年的所有学杂费,并每月给予一百元生活补助,若大学毕业后愿意回厂工作,还将承担钟山大学期间所有学费和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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