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裴在底下思考片刻,迟疑着开口,“陈梁俊只与诸国子监生交往……若说有甚么特别的……”

        “只是最近,怕是与南直隶来的生员亲近了些。”

        南直隶?这又与南直隶有什么关系?

        大邓开元以来,旧土都在北方,因而世家们也以北直隶最盛,尤其陈党,自成一派,自诩振兴吏治,开放言路,实际朝堂上政见与他们稍有不合的,便被打入阉党一派,从此晋升之路渺茫。

        因而朝堂上除了陈党外,还有浙党、甬党(宁波)等以地域结成的党派,在双方交锋时挣扎求生。

        南直隶……季岚熙思索着书中的原文,头上坠着的蓝宝触到她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冰凉的感觉从头顶忽地电流般的传到脚下。

        是了!能让陈昌黎与各大地域党派结盟的事件,唯有那一个。

        国本之争!

        陈皇后所出的太子赵恒是万岁爷的二子,却因为太像皇后而不受万岁的喜爱,反而因为舒贵妃受宠,长子赵盈更受万岁的青睐,因而在季盛的支持下,他便动了立长的心思,陈氏自然极力反对。

        原本皇帝设立宦官掌印批笔,就是为了限制外戚和文官集团,现在陈家已然是京中一等一的名门望族,两样都占,万岁哪还能让他们把爪子伸到国本上去?再这样下去,这天下就不要姓赵,改姓陈好了。

        书中淡淡描写过的国本之争,正是陈昌黎和季盛两人斗法,肃王赵衍凭借着这个机会崛起的初始事件,也是季岚熙悲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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