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霄不说话扑在温小余的枕头上嘤嘤嘤,活像个地里长蔫巴了的一米八小白菜,温小余薅他头发,他哭得更惨烈:“我不要走!”
温小余知道他是去治病,几年后回来,他的毛病就好了,王太太早给她打过招呼,说这孩子拧巴让她帮着劝劝,于是蹲在地上说:“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啊!”
“不去不去!”王楚霄鼻涕眼泪甩了她一床,温小余想发脾气,但看到青年手上的伤痕,王太太的话历历在目。王楚霄会发病,病起来就喜欢打人,治好了就乖,像个小傻子一样听话乖巧。
那边儿子跑温家去了,王传声跟老婆于佳丽在客厅坐着,王传声平时不敢在家里吸烟,但今天他老婆跟他一起吸,两大老烟鬼在屋子里吞云吐雾,愣是在欧式土豪风的装修里渲染出了一片人间小仙境:“比之前好多,早上说让他去见温二,儿子就在控制着脾气,我看他几次想摸刀,最后没都去拿,自个憋着气在房间里转圈圈。”
王楚霄小时候,王家经历了一次破产穷得连裤衩都穿不上,王家夫妇撸起袖子重新创业白手起家,王楚霄刚断奶就被扔到邻居家里,邻居老太快八十了,有老年痴呆症,根本没资格看顾小孩,但耐不住人家不收钱还倒贴奶粉钱。老人家是好的也很喜欢小孩子,但就是自个也时常忘东忘西更别提照顾小孩,经常给王楚霄喂饭就是有了上顿忘记下顿,但总归是养活着。
本该活泼好动探索世界的小朋友天天跟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住一块,不知道是不是先天就有点缺陷,还是后天慢慢地憋出的心理疾病,先是开始自闭,然后间接性狂躁,最后变成精神分裂。等王家夫妇发现的时候,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认人的小怪物,戒备心很重,一眼不和就钻床底玩美工刀,真跟他对上,他能像头狼似的扑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王家有了点钱,王太太就开始全市找医生给儿子看病,折腾了快小两年,结果愈演愈烈,本来只是割手指头,后来发展到往一个没看住,就能拿刀往肚子上戳,请了全天24小时看护,还能把亲妈累去半条命。王传声一看这不行,这样下去妥妥要闹得妻离子散,科学不能救人,咱试试东方的神秘力量,他各种托关系又赔了大半家产,找了个传说中的老祭司,瞒着老婆把孩子带去驱邪,到了当地,老祭司住在深山老林,连电灯泡和抽水马桶都没有的地方,打个电话还要去十里外的村里。
在那个黑不见五指的山洞里,一身破烂衣服的老祭司不知道从哪里挫了点灰拌在污浊的水里,一碗给他儿子喂下去。
没过两小时儿子就发烧起来,一连三天额头烫得煮鸡蛋,村里的赤脚大夫什么办法都用了就是没法降温。王传声抱着儿子觉得自己是傻逼,瞅着老祭司眼神带抹了毒的刀尖,他准备把儿子带回家然后抄家伙带兄弟的过来,他要打死这个老骗子。
老祭司普通话都不会说几句,翻来覆去就一个“好”字。
王传声走之前撂狠话:“老子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跟你那小徒弟都等着给他偿命!”他才不管这死骗子听不听得懂,带着儿子火速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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