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一来就唧唧哼哼的。”温小余请着王太太推着她去便利店,她买了瓶水抱在怀里,“本来我觉得我是惨到不行小美人鱼,但王楚霄的表情比我还夸张,弄得我好像是见色忘义的人渣王子,真的受不了他了。”

        “而且被他看见我一直摔跤这种蠢事,太丢脸。”

        于女士静静地听着,她推着她过了很长的一条室内通道,才开口她:“阿姨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觉得王楚霄真的是傻子吗?”

        温小余一愣,忽然意识到于女士来找她的真正原因,她沉默了一会儿,当她们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有夕阳的霞光洒在她膝盖上,于是她问:“王楚霄一直跟我说不想去看医生,他生病了吗?”

        于女士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清脆的,慢慢地继续响起。

        “他一直在跟我抱怨他头疼。”温小余侧着头去看夕阳,那些光晕穿过玻璃,仿佛变得温柔起来,“我觉得,王太太,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他真的很疼,你们为什非要逼他呢?”

        于女士突然停住,她们一起沐浴在夕阳的里,身影被拖得很长,像两道浓墨重笔的痕迹:“难道一直浑浑噩噩活着吗?”

        首先,我们得活着啊。温小余低下头去看着膝盖上的手指,她的指甲片还没长好,按上去的时候绵软的,看上去有一种很无力的错觉,她按住饮料瓶,微微用力,她抓不住世界的光,所以她只能抱紧手里的水瓶,水里也能载光,潋滟般的流光:“我会帮他的。”

        “王楚霄精神不正常,我已经知道了。”她仰起头,于女士已经走到她的对面,用那双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在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温小余笑了一下告诉她实话:“那天出了车祸,我躺在那里,没有晕。”有些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往往忽略了细节,当事情发生后,细枝末节都串在一起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一切在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了你答案。

        “所以我看到了,当我压在车底让他救我时,他在旁边玩自残。”温小余又摸了摸水瓶,只一会儿,瓶子的表面就被阳光照得温暖,她在眼光里眯起眼睛,“我不怪他,他太害怕了,所以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于女士抿紧的嘴唇像一条雕塑家笔下的灰色切痕,她盯着温小余,想分辨这个小姑娘说这番话的心情,她看了很久,终于仿佛失败般叹了口气:“是你护着小楚,但他连向你道谢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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