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何家人能上门借钱好几次。今天是孩子生病了,身上没有现金。明天是要做一笔小生意,家里的钱存了定期取不出来。后天是临时有急事,要一笔应急的钱。

        而到了还钱的日子,姑姑姜玉则拖着一儿一女,进门就哭,说自己的命比那苦瓜还要苦,要债的找上了门,自己和孩子都没有藏身的地方。

        话说到了这份上,姜爸爸也不好意思让姐姐还钱,只是安慰姐姐先把钱还给外人。

        其实姜玉说的这些都是假的,上一世素年穷疯了,利用下班时间去小酒馆端盘子打工,不止一次撞见喝醉酒的姑丈跟人吹嘘:“老子家有的是钱,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全存起来了,一家四口的吃穿用度全花小叔子家的。”

        素年也曾提点父亲,而姜大力永远不相信,哪怕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连下一次手术费都没有着落的时候,姜大力依然担心着何家的生活。

        他都快死了,还在担心姐姐家吃不饱穿不暖,明着暗着变着法儿补贴对方。姜妈妈的娘家送来一只给他补身子的小母鸡,姜爸爸也坚持要分一半给何恬恬家。

        素年永远记得,那个雪夜,她穿着单薄的衣裳,顶着风雪,敲开姑姑家的大门。姜玉探出半个身子,心安理得地收下那半只拔好毛、被整齐切块的小母鸡,连一杯水都没有端给素年,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说:“年年,时候不早啦,赶紧回家吃晚饭吧。”

        素年看了看被冻成胡萝卜一样的手指,点点头离开了。

        她的身后,那扇被姜玉紧闭的大门中,传来表弟何小虎的不满的声音:“怎么才半只?鸡肝、鸡心也不在里头!舅舅家真抠门,小气鬼!”

        素年收起回忆,拧眉看向姜大力:“爸爸,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姐姐都考上了大学。您把钱给了姐姐,那我怎么办呢?”

        姜大力不悦地看了女儿一眼,心里有些疑惑,女儿平时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的,今天怎么像吃了炸药包一般。难不成是昨天小舅子上门,给女儿吹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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