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喑犯着愁,窝在娘身边睡着了。

        她醒来时,娘就不在身边了。

        她从周围人的反应和那个坟里学会了死亡的意义,又迅速地在巴掌和辱骂里学会了各种家务。这屋里只有她一个女娃,更不论她已经及笄,被使唤照顾家里内外上下整理,一日多时也只能睡两个时辰。她总归只还只是个孩子,好几次都险些跌进锅里。

        猫喑觉着这样下去,自己大抵也会变得和娘一样冷。虽说锅里的水是热的,但如果她跌进去了,变得那么热,大概会和那些鸡鸭一样成一块不带血水的肉。

        公狗计划着再续一个娘。

        几乎每一个来家里的人都要瞥她两眼。她听到公狗在讲她能卖多少钱,又觉得不够养那小东西。她在一旁听了许久,没听出公狗想多给她添个娘,只看出它不过是借着那小东西没娘的名头,想从她身上榨出能养一辈子的银子。

        那就榨吧。谁叫她只是个小女娃子呢。

        小女娃子总是没办法的。

        猫喑平和地照旧去捡柴。

        村子后面有山,近处的树底下空空,看起来柴被别的小孩捡去了。

        如果捡不回柴,她回家就要被打一顿。猫喑不想被打,只有去更深处捡。她小时候练成了小半个泥猴,从前也进过几回这被勒令禁止小娃进的山。她拾了半篓柴,看到漫山遍野的小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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