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乐没敢说话，林父出了房门，一时间静默无言。
人类真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从指尖脚尖的精确控制到分贝的几毫瓦，都能完美掌控，完美到她的声音慢慢变高却不显一丝突兀。
林阿姨年轻时候是个不算静的人，如今却静的可怕，然而顾长乐跟她的手机沟通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开关，让这台老废几乎要罢工的机器又慢吞吞勉强工作起来。
“长乐啊……好久没见他了。”
“他来到我眼前的时候，才十二三吧……睡在街边，脏兮兮跟只小猫一样。”
“也不晓得哪里的父母这么狠心。”她口齿慢慢变的清晰，依稀如年轻时那伶俐的模样。
流浪儿顾长乐在这个城市捡垃圾活了好多年，然后被开汤店的一对中年夫妻捡回了家。
白日帮工夜晚睡冷板凳，老是拉着鼻涕的小孩让他明白了还有一种东西叫读书，存在于温饱之上，能改变命运，让他进入一个体制中存活，远离垃圾堆。
顾长乐最应该高兴的地方，应该是他足够聪明，还敢拼命。
汤店的工资也只是能让他苟活，真正能赚钱的地方还是夜场，并且白日能让他上学。
人这一生都是要为自己活的，即使儿时经历让他痛苦难当，走到如今也算圆满。
只是曾经对自己伸了手的人已经走到了覆灭这条路上，让他有些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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