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稍好些的时候,她去见了空青和赵筱蕾,希望她们能解她心中疑惑,可见到二人之后,她才知此举已是毫无必要。

        昔日道骨仙风德高望重的医圣空青神志已是一片混沌,除了令人费解的“长生”二字,便再说不出其他话来。而她曾经恨入骨髓的赵筱蕾更是苦状万分,凄惨至极——右臂被齐肩斩下,左手手筋尽断,口中香舌亦被齐根割掉,从此成为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废人,唯能睁着一对浑浊的眼眸日夜垂泪忏悔。

        将此间种种一一联系,她越发觉得当日发生的所有事都如一场毫无逻辑的迷梦,颇多疑点再也无法探知了,譬如那间坍塌的石室为何从外部自行打开、先走一步的空青和赵筱蕾又遭遇了什么?何以一人疯癫一人重伤?究竟是谁有此能为击败当世医修第一人?那日他们在禁地里隐约听见的人声又是何人发出?

        仔细想来,有那么几次,她几乎都觉得是凌渊未死,横空出现替众人解决了空青惩罚了赵筱蕾。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来,就被她自己摇头否定了——那个时候,她和云系舟二人都亲见凌渊跳入炉中为东荒争取了两个时辰的转圜时间,而且凌渊虽身手不凡,却远非空青的对手,绝无可能只用一招就制服狡黠多智的空青。

        唯二有可能知道真相的空青赵筱蕾如今一疯一废,都无法将真相告知。思玟苦苦思索几日,始终无法将各种线索串联从而得出合理的解释,于是索性丢开不再细想。

        如今东荒百姓安宁无忧,而她也已经得到此生最珍视之物,过去发生的事背后真相如何对她来说又有什么要紧呢?

        思玟站在东荒城门,抬手抚上胸口——衣襟里放着的是那日在禁地石室里,凌渊跳入火焰前的最后一刻匆匆塞入她手中、象征着她失而复得的尊严与自由的良籍,有了它,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从此自由行走在天地之间,再无半点拘束。

        真好啊……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啦。”思玟最后对前来送别的凌河笑了笑,迎着晨间的熹光快步往前走去。

        “思——”凌河下意识伸手拉她,指尖从她云霞似的袖摆边擦过。

        蓦地,思玟停步转身,花瓣似的唇瓣轻轻一勾冲他展颜一笑:“小凌河,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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