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应该是蜂鸟在云上搭筑起来的分毫毕现的巢x。
又一个夜晚。
她会在倒影面前慢悠悠地刷牙,泡沫涂在水槽里,薛霁讲电话的声音会从盥洗室门外传来,标准的普通话带着GU闷劲,不全神贯注就听不清,听清了又会自招烦恼。所以她又一次选择烦恼了。
——那个人,薛霁说“我等着你回来”那个人,是谁?
“是薛霁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宋太太讲,“这孩子从小脾气就怪,她不是交朋友的料,我说哪家小孩愿意和你玩啊?天天嫌弃这个幼稚,那个没劲,也就只有从前住在我们家楼下陶家的nV儿,能和她玩到一堆去。”
薛霁正提着塑料桶从盥洗室回来,准备往鱼缸里换清水。
“六七岁的时候起吧,她俩经常一个跑另一个家里串门玩。国家号召节约用水,陶妈妈家刚好买了座很多功能的浴缸,九几年噢!留她在楼下过夜,她们就在一起洗澡。从浴室里向外把门反锁住,名义上洗澡,其实是打水仗。每次都整得很糟糕。我蒸了几个包子上门去给陶妈妈道歉吧,她还捂着脸说害怕自己nV儿把薛霁带坏了。哎哟我赶紧说不是不是,你不知道——她本身就蔫坏着呢!”
云舒偷偷趁宋太太不注意时抬头看她一眼,扎起马尾下的碎头发被汗水黏在脖颈后面,没有迟疑,没有停顿,举止和灌注进鱼缸的自来水一样流畅。
那应该只是小时候关系很好的玩伴吧,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谁没有几个童年时代手牵手上下学玩耍闯祸的同伴,后来在各自人生分岔的行迹上不得已渐行渐远呢?
又翻一页,就从秋天来到了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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