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低声道:“怪不得你对知白看得那样重,生怕他在意上别人,就会离开你。其实他对你也……”

        宁知夜像是不愿听似的,打断他的话,接着说下去:“后来母亲就像换了个人,连见也不愿见到我们,就连我们生病时也不肯在床畔多留一会,好像一看见我们,就会想起我们的父亲。但若说她不会做母亲,她对凌泛月却又好得很。”

        他刚才一直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把玩,这时两根指头一齐用力,那根颇粗的树枝发出“咔嚓”脆响,被折成两半。

        叶霁的目光落在他的那只手上,见那五指肤色苍白,却十分有力的样子。不由想,他得不到亲生母亲的关爱,偏偏凌泛月却能,他便因此怀了记恨之心么?

        那么他那些离间凌泛月和言卿的理由,是否真如他自己说得那样冠冕堂皇?

        耳边忽然传来细微响动,像是有人跌落进水中,在踉跄踩水。

        这声音其实很远,但叶霁五感灵敏,立即从宁知夜身上转移目光,足尖一点,朝着声音的方向飞掠起来。

        他顾不得灌木荆棘挡路,一路用剑挥砍拦路的横枝,沿着一条长长窄窄的斜坡俯冲下去。

        好不容易从乱林中挤出来,眼前是一条溪沟,溪中水草发出淡淡幽光,映照着中央一个人。

        凌泛月就站在水中,如一尊雕塑。

        他浑身都是泥水,发间夹着杂草,脸色灰淡如纸,就连身边水波的微光,也没有将他的眼睛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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