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楼中,已是人声喧闹、酒色馥郁,笙箫琴瑟之音绕梁,来往客人笑倚席座。间或有少女嬉笑,诗人醉酒,盛世之景浓缩于琼楼玉宇之中。
凤鸣楼已为他们留了座,就在三楼,圆廊高楼,每个座以柔缃色的纱帐与花鸟屏风隔开,增添了隐蔽性。玉眠香和吊兰坐在主座,钟照雪则在左边单独一座,须与女郎隔开两层纱帘。
台上正以琴师奏霓裳羽衣,诸歌坊艺女献舞,从上往下望去,鹤衣彩袍翩然旋动,飞帛飘扬。
玉眠香用团扇掩着唇,和吊兰谈笑,目光状似无意地上抬,投在四楼倚栏的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衣着昳丽,一身妃色齐胸裙,臂挽烟绿帛,鬓上金珠步摇,生得艳芳朱娇,正与玉眠香对上视线。她不闪不避,只微微一笑,向玉眠香福身。
凤鸣楼副楼主随笑兰。
钟照雪捻着掌中一盏小小玉杯,在纷杂的人声与乐声里辨别任何蛛丝马迹,故而当有人步履极轻地从屏风后走来时,他已经察觉。
钟照雪没有转头,只仍端坐在那里,等着对方自己走过来。而这人竟也不问一句,径直便坐在了钟照雪身边。
“扇偎歌黛浅,汗浥舞罗香。名曲娇娘,良辰美酒,何不细细品赏,反而分神他处,顾及那些闲人琐事?”
若是其他附庸风雅的书生来说,便有些显得娇捏做作又没事找事,而来人谈吐秀雅,自在怡然,全然没有陌生人之间该有的距离与礼节。
更一语说出钟照雪心不在此。
钟照雪终于侧头去看,旁侧正坐着位靛蓝圆领袍的男人,手中执扇,眉眼多情,随意地盘腿而坐。他分明是太过冒犯的举止,偏生因有几分风流意态,并不惹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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