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彦睁开眼,天光大亮。他心道:不好!上朝迟到了!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眼,清醒了些,想起自己告了九日的婚假,不由松了口气,正待要徐徐躺回去,总算反应过来,他成亲了。

        他立即转过头,不料扭到了脖子,嘶嘶倒抽冷气,见傅守之躺在身畔,睡相极差,被子早被蹬开了,四仰八叉的一个壮汉,虽没脱得精光,还剩件中衣,只是腰带散了,胸襟大敞,和裸着也无甚区别。

        虞彦只瞧了一眼便挪开眼,又低头审视自己,同样衣衫凌乱。

        虞彦沉默了会,将薄被团成一团,拖进怀里,歪靠在床头,披散着头发,瞧着楚楚可怜,宛若一名被恶霸夺去贞操的美人。

        昨晚,他们有没有……?他那处倒是不疼,难道是自己……?可,怎么全不记得了?莫非……太快了?

        虞彦把脸埋进被子里,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又抬起眼,偷瞄起傅守之,试图还原案发经过。

        裸男,他是见过的。军中没条件洗澡,每逢安营扎寨,小溪里便下满了饺子,一个个赤条条的,大太阳底下欢声笑语,还有打水仗的,真叫人头晕目眩。好在虞彦作为文官,尚有些特权,能躲在帐中,命人打水沐浴。

        如今想来,傅守之也从不和其他人一起洗澡。虞彦呼出一口气,终于正眼去瞧对方,一瞧竟觉十分陌生。

        明明是日日相见的同僚,可虞彦似乎从未仔细看过他的脸。他想了想,明白为什么了。因为但凡虞彦看向他,总发觉他也在定定凝视着自己。还未等虞彦细究那眼神深处的东西,傅守之已别开头,一脸恼怒。

        虞彦真不知自己怎么开罪他了。

        这会儿趁人家睡了,倒是能瞧个够。挺周正的一张脸,就是晒得太黑了些,不合贵人风气。眉毛又粗又黑,斜飞入鬓,鼻梁尤其的高,大约有些异族血统,还有个醒目的驼峰,看起来就不好惹,嘴唇却很厚,微微张着。虞彦已经知道那亲起来是什么滋味了,软乎乎的,很舒服。

        虞彦咬了咬唇,一寸寸的视线下移,从仰起的脖颈到宽阔厚实的肩膀……他记起自己为何会落枕了,他昨晚一直窝在傅守之的臂弯里,那膀子比虞彦大腿还粗,浑圆隆起,枕起来实在不舒……

        虞彦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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