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久没有好好在镜前看过自己,反正也几乎不出门去,偶尔依着丈夫的喜好去装扮,多数时候就倚在庭院门前发呆。

        镜中的自己似乎不太像自己了,宋葭靠近镜面,用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

        新婚时犹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的两颊此刻没什么肉,好在有骨头撑着,没有深深凹下去,发丝很长,深棕色微卷,长度能遮住锁骨,眼角下垂着,眼皮尚带着一点粉红的肿胀,唇微微泛白,但下唇又被齿咬着,透出几分血色。

        大学时天真烂漫的生命力消散殆尽,此时的他多了绮艳的风情,眉宇间增加了几分哀愁。

        他细细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从每一处五官看过去,看着看着,怎么忽然嘴角就抽动着向下,鼻翼也收缩翕动。直到泪水滴落在手指上,他抬至面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原来我哭了。

        宋葭揉揉脸,试图转换心情,打开橱柜想取些些纸巾,发现最深处有一瓶尚未启封的润滑剂,该是新婚时剩下的。因为自己婚后之后逐渐适应,也能在情动时泌出足够的爱液,他们之间不再需要润滑剂的辅助,这东西也就被搁置和忘却。

        不过,宋葭还记得那种玫瑰的味道,他在之前的那次宴会上闻到了几乎相同的味道,这是胡桐信息素的气味,多可笑。

        他隐约看见瓶身后似乎有东西,取出时,一张纸片样的东西飘然掉落,拾起来查看,是张秋笙与胡桐的合照。

        那里的丈夫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几岁,像是刚工作不久的人,眼神中有着少年人那种藏不住的热情和无畏,总有几分外放的情绪,两人的姿态倒不亲密,像是相识不久的样子。

        照片的中央,是一盆被雨打湿的蝴蝶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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