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得格拉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可恶的雄虫殿下,可是内心涌出的一股陌生冲动停住了脚步,使他没法离去。

        左手伸进制服的口袋,紧紧地捏住小心放在里面的眼镜,雌虫反而一步一步地靠近睡梦中的安德罗米亚。每一步都走得缓慢,每一步都在犹豫后又前进。尽管许多年未参与过前线的战斗机,雌虫仍记得如何让自己悄无声息。

        是不愿让雄虫知晓自己来了,还是不想吵醒他?

        空着的右手在即将触及小雄子泛着光的白皙脸颊时,又放弃般收了回去。口袋中的灰色眼镜被他拿出来,似乎是想还给原主人,可弗得将它置于胸口紧握半天,终究没能舍得把安德罗米亚不小心遗失的物品放在物主的身侧。

        弗得格拉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将眼镜放下的动作如此艰难,仿佛好不容易被填补上的缺口又要被撕烂了。

        “……弗得格拉?”

        梦中转醒的安德罗米亚被眼前杵着的人影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位雄虫恐惧症患者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脸色差得肉眼可见。下一秒,她才看见雌虫手里拿着的熟悉物件。这时候安德才恍然想起——怪不得总感觉少点了什么,原来分析器落在弗得的房间了。

        安德顺理成章地摊开手掌:“噢对,昨天眼镜忘拿了。你特意来还的吗?谢谢啦。”

        她伸手的姿势摆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动静。雄虫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她‘呃’了一声:“难道我理解错了,弗得先生不是来还眼镜的?”

        紧接着,安德手心一重,灰色眼镜被按在她手中。弗得格拉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糟糕了。可安德稍作打量,却隐约觉得他好像不是在愤怒,反而有些悲伤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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