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罗米亚也猜到了珀卢的回答,她不免叹息。
“不用这么悲观,罗米。”雌虫反而说道,“反正你的伴侣不止是我一个人,就算我死在边际星系,你也损失不了什么。或者应该这么说,伴侣这个称号,其实本来就是罗米出于怜悯给出的安慰——我还没有那么重要呢。”
小雄子心中的珀卢向来是有些傲慢的,而他们之间的相处又显得自然而有趣,她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时间点说这样的话,也有些惊讶珀卢的真实想法竟然是这样的。颇感意外的神情落在对方眼里显得十分有趣,珀卢高声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所以笑起来也十分悦耳,她不觉得聒噪。
可是……珀卢为什么要笑呢。安德想,这是会引人发笑的事吗。她听完这番真心之语,内心是稍微有些失落的。作为她为数不多的伴侣,安德最不希望他们感受到的,就是自己对雄虫殿下而言并不重要。
而又让她觉得分外郁闷的事实是,珀卢说得不算错。
年轻的优秀雌虫活得很原始,也活得很清醒。他可以在全情沉浸在欢愉中,也可以在脱离情动的状态下冷静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被看似美好的表象所迷惑。
“毕竟我们只相处了十四天,对我来说,感情和重要性一般是由时间堆积而成的。”一阵意外之后,安德思考了一番,平静而认真地告诉笑到有些眼角噙泪的雌虫,“你当然不会比我更早认识的其他伴侣重要,也不会重要到我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和你两个人逃到边际——当然,也不可能有任何雌虫能重要到这种地步。即便如此,让你成为伴侣,并希望你能活下来,依然是我衷心的期望。”
清朗的笑声不知何时停止了,猫咪般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过来,珀卢又问道:“很美好的期望,可如果我死了呢?你会忘记我,忘记曾经认识过这样一名雌虫么。”
“不知道。”
安德用同样的话回敬珀卢,而等她深思过后,又稍微修改了一下内容:“嗯……我不太确定,但很大概率会忘记吧。今年我十八岁,而我的理论寿命是一百十五岁。说不定等到我三十八岁的时候,你的名字就在我脑海中被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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