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晁困惑地注视着他。
“我没亲过人。”他说。
那么这就是拒绝了。赵朗遗憾地想。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讥讽,或者装一装伤心可怜的样子也是好的,但他的视线里赵晁那张英俊得冷清的脸突然放大了,柔软的东西覆上唇瓣,略有些干燥。赵朗错愕地瞪大了眼,他看到极近的距离里男人的眼睫微颤,然后闭上了。那对赵晁这个人来说过于湿软的舌尖在赵朗未曾抵抗的双唇外试探性地舔舐了一下,没得到抗拒,又小心地往里面探,犹犹豫豫地舔了一下他的牙尖,在赵朗的舌探出来勾住他的时,邀请似的缠着他往回拉了拉。
这不像赵晁的游刃有余或者波澜不惊,生涩得像个笨手笨脚的孩子,赵朗情不自禁地捧起父亲的双颊,有些莽撞地回应了他。但是他发现自己也不会亲吻,只是两条茫然的舌在试探性地触碰彼此,笨拙地勾弄,浅浅地吮吸。赵朗也闭上眼了,这并不激烈甚至有点青涩的唇舌交缠里他的神思飞进初遇的记忆。受了伤的流浪狗似的小孩蜷缩在路边的车站躲雨,衣着华贵的打伞青年缓步接近。他是从一辆看上去就很贵的车上下来的,漠然得就像那些电视上颐指气使的家伙。他要求流浪狗抬头,但早已成惊弓之鸟的小狗瑟缩回角落。
那时候年轻的赵晁也是那种淡淡的困惑的表情,又说了一遍。可赵朗又累又疼又害怕,他盯着那青年脆皮嫩肉的喉咙,受伤后涌上来的凶性让他牙尖泛痒,心想对方要是敢做什么就咬断他的喉咙。但青年只是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就蹲下来,慢慢地一步一步挪近。
那鸭子步似的姿势哪怕是放在那样的英俊青年身上也有够好笑,但他的神情很认真,专注得那双浅色眼睛里全盛着自己。赵朗被蛊惑了,他放任了青年的接近,而青年小心翼翼戳碰他的动作也是如此笨拙,像个不知道怎么接触狗狗的小孩。赵朗带着恶意扑进他的怀里,泥水血水弄脏了青年昂贵的衣衫,然而青年只是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他一眼,僵着身子最后茫然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到最后也没调整出一个像样的拥抱。
他问赵朗:“你想要什么?”
赵朗想着明明是他主动靠近,为什么要问自己想要什么。但他实在太累了,太困了,他好像好像蜷缩在一个温暖的安静的干净的地方休息,就像……就像青年的怀抱——他没在其他那样的地方呆过。
他梦呓似的说我想要个家。青年依旧是用那种有点困惑的眼神看他,然后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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