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逐渐滑落,晏凉闭着眼睛,一字一顿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忽然笑了,仰头躺倒在床上,溺水般的窒息感逐渐笼罩了她的全身,多年来自欺欺人的帷幕终于落下,她终于明白了,他已经彻底不爱她了。

        一院子的莺莺燕燕,和当时的她都有那么点相似,要么是样貌,要么是身材,要么是气质,他可以对着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叫“阮阮”,却偏偏对着她叫不出口。

        原来最不像的,居然是她自己。

        多么可笑。

        她被爱情引诱,把自己锁在这片四方天地里,抛弃了过往的一切,连父亲病逝都不能赶回边疆看他一眼,一步一步走到众叛亲离,一刀一刀刻画得面目全非,到头来,居然什么也不是。

        她回不去了,她现在可以是贤良淑德的武安侯夫人,可以是京城闻名的悍妇,也可以是贻笑大方的妒妇,却再也不能是那个阮阮。

        那个天真无邪、浪漫至上的阮阮,那个肆意洒脱、美好纯情的阮阮。

        凭什么,凭什么他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却不肯再爱她。

        武安侯夫人莫名其妙地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病好了之后人也变得更加不正常了,甚至不肯再迈出她小院的门,府里的妾室们上门探望,都被拒之门外,管理府务的权力也被老夫人收了回去。

        晏凉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甚至连厌恶和痛恨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仅有的遗憾和后悔像枯藤一般紧紧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时常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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