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然,心想,得了大型赛事的第二名,还在好多人面前上台领奖,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我转向正翻读文件的母亲,拍拍她的手想求解,她很温柔地将我的手拿开,没看我就说:小钰,妈妈在忙正事。

        话音被车里柔软的地垫接住,消泯了,却在我心上闹起轩然大波。奖杯的冷意导入我肌肤,我抬起头,恰好父亲藉後视镜看我,脸虽不那麽疏凉,仍旧未置一词。

        那好像是父亲认为孩子能听懂他话的眼神,但怎麽可能啊?我在数理上的早慧,从不等於我有办法横越经年积淀的阅历,倏忽去到能与他平视的高度。

        「我成绩也不差,但如果也那麽小年纪就抱得大赛的奖盃,家里的院子就能再多棵大树了。」槐姊将罐子掐扁,连同我的一同放到吊床下,「除了因为母亲见到喜欢的盆栽就买,如今院子里会有那麽多植物,很大一部分都和我学业表现不错有关。」

        「包括那棵核桃木吗?」

        槐姊摇头:「那是我母亲从一位景观设计师那接来的,原先的客户不喜欢,母亲那时在规划院景,听到後就决定收下,为此还和建筑师改动房子的设计图。」

        我沉Y一阵,往前挪了挪。「槐姊,你从小被自然包围,有没有想过,这算一种特权?」我垂眼,「我没怎麽离开过都市,若不是跟了你,大概很难想像在山里生活的模样。」

        「凡事都要有契机嘛,和我学陶一样。」槐姊微微而笑,「你让我想到一本叫《岛上花园》的书,里面在讲一位nV人眼中的大自然风貌,她将无数的植物引到一座小岛上,呵护它们茁壮。进窑期的某天,我在隔壁邻居家的花丛间看见蓟马,最初我就是在那本书里认识到这种昆虫的,当下急着拍,手机还摔到地上。」

        因为故事本身的美好,我笑得合不拢嘴。

        槐姊看了看我,也柔和地笑起,她向後一躺,忽然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高中时你喜欢过一个人,後来也一直保持联系,你是怎麽看待他的?」

        「我可能还是喜欢他欸。」我思索着,「或是说,现在的我有种感受,是我可能找不到更喜欢的人,虽然他没有交往的对象,但我们的互动模式也没因此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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