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替,风和日丽,烈阳叠翠。
“……十年前,苍海大战,正道六大派罕见地和魔教青莲观合作,合力铲除横行霸道、自以为正派第一的百花谷,战况惨烈。”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一手摸着山羊胡,摇头晃脑道:“最后怎么着,那个时候还是籍籍无名之辈的御兽宗宗主李玉生,在百花谷卧薪尝胆,趁赵瑥井不备,一击毙命!百花谷谷主身死,大战结束。”
一听百花谷之名,人人都露出复杂神色。一人紧随其后,语气里对百花谷是深恶痛绝,“正道第一?百花谷什么德行谁人不知!说得深明大义,分明是狼子野心!哪里有刚开始说的桃源仙人的模样,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奔着将江湖搅成屎坑的目的现世!就为了满足他们自己而已!”
“所谓邪不胜正!”说书先生面露感叹,“百花谷三天三夜烧了个干净,皆大欢喜,人人称赞。但七个门派也是损失惨重,就先说离本地最近的日月楼:明阳君在战后收尾途中和镇派之宝绝世神器封妖刀一起销声匿迹,生死未卜;日月楼主姬琅重伤,闭关至今已十年之久。”
二楼栏下桌,一中年男子听得忘乎所以,将题字纸扇往漆刷木桌上一敲,震得桌上茶水洒了一桌,插嘴道:“就算多年来六派在百花谷灭亡后在江湖中名望越发强盛——当初趁青莲观同样元气大伤,六派待魔教教主万俟奕毫无防备之际重创青莲观,让江湖正道有了喘息之机。日月楼因着十年前的大战水涨船高,但毕竟群龙无首多年,姬琅是天下第一,乃当世豪杰没错,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恐怕现在的日月楼已经是花架子了,表面好看而已。现在的江湖,人才辈出!”
“是啊!”堂下一年轻人颇为轻蔑道:“这姬琅本就是一届女流,上不得台面。我看这哪是重伤未愈,分明是江郎才尽!躲着不出来,是怕晚节不保,无颜见祠堂前辈!”
两人一唱一和,好不精彩。如果不是在嘲讽至今都让人喝彩当年十五岁一招惊天下的姬琅姬楼主的话。
姬琅,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剑客,十五岁便天下第一,所创剑法犹如仙人亲笔,二十岁时在苍海大战中独占鳌头。大约连她本人都想不到才过了十年,就有人忘记了她的风采。
有人一辈子寂寂无闻,不只是因为他不努力。
两人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堂都安静下来了。
阳光跃过门槛,穿过纱幔、桌椅,人影重重,映在大堂数米倾泻而下的字画上,微风轻动,光线晦暗不明,纸张摇曳的沙沙声,竟然有几分森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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