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着一路招呼着族人将男孩扛回到帐里,赫连稷以为他还晕着,便随意将人往地上一放,转身脱下皮袄挂在帐口。
身后忽然传来伧啷啷几声金属器皿的碰撞,赫连稷猛的转身,只见那羸弱的汉人少年从矮桌的铜碗里抓起一把小刀,反身退到帐沿,正警惕地瞪着自己,紧握刀柄的双手抖个不停。
倒不是个怯懦的。
少年此时的模样看在男人眼中就像只虚张声势的奶猫,自以为猛虎出山实则可爱得紧,赫连稷颇觉有趣,似笑非笑地缓步向人走去。
眼见男人越走越近,个头比自己高了一头都不止,半敞的里衣下袒露着强劲的肌肉,云林秋浑身跟筛子似的抖得愈发厉害,手里的小刀都快跌下来。
赫连稷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生的这般吓人,低声哄慰道:“别怕,我不伤你。”
他自以为这番话亲和得很,哪知眼前人并未卸下多少不安,一双丹凤眼泛着泪却强忍不落,嗓子发紧地质问道:“财物既已都予你了,你为何还..还把我掳来?!”
这一问倒果真把赫连稷问住了。
狼夷人虽狂放勇猛,却大多不是残忍野蛮之辈。虽偶行劫掠商队之事,但恪守不害命的准则,掳掠汉人的事也是鲜有,一是有悖族规,二来也是嫌麻烦。
一动念间,我竟虏了个人回来?
赫连稷二十有二,在狼夷人里早是堪当父亲的年纪,塞外各族不乏美艳女子,族中的父兄长老也不时提点催促,自己却从没动过娶妻的心思。
族人当他胸怀抱负不流连于男女之事,而个中原因只有他自己明白,今日马车上的惊艳一瞥,赫连稷才算真被勾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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