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姚虽是这么说着,但没想到小少年真的“听进去了”,他手中的鞭子被夺,先是怔愣地看着她,随后竟然毫无征兆的哭了。

        比鞭声更响的,是小少年的哭声。

        他一张原来惨白的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沾了一脸,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一时间,岳姚攥着鞭子的手都觉得炽热起来——她应当长得不是那么凶神恶煞才对,怎么只不过是厉声说了两句,就把孩子吓得啼哭不止?

        岳姚略有些尴尬,哭声震天,她觉得从古至今所有乐修手中乐器弹奏出的曲调,都不比这小少年的哭声更有杀伤力。她本可以撒手不管,但脚边还躺着那群因银花铃而沉睡的矿工,让他们醒来的方法,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有关鬼界的小少年知道了。

        于是,她一把丢掉鞭子,蹲下身与小少年平视,温声开口:“好了,我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她没哄过孩子,语气略有些僵硬,但小少年闻言,睁开被泪水浸湿的双眼,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岳姚身后。

        彼时,岳姚才注意到自己完全身处一片阴影之中,她回眸看去,看到的是邬铎那线条锋利流畅的下颌。

        原来小少年突如其来的大哭,并不是因为岳姚,而是看到了她身后的邬铎。

        尽管阴兵已被尽数清除,但血祭却不是想开便开,想结束就能结束的。现在邬铎浑身依旧被笼罩在一片魔气之中,仔细听去,还能听见隐隐的哀嚎与尖叫,一片战火滔天、生横尸遍野的画面在众人脑海中展开,这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不难想象是何等的痛苦与绝望。

        邬铎低下头来,那双猩红得如同心脏一样的双瞳中映出岳姚这抹白色的身影,他嘴角挂着极其癫狂的笑容,嘴角有丝丝血迹,像是刚生嚼了一个人。

        岳姚站起身来,两人四目相对时,邬铎的神情更加癫狂,眼中燃烧着很烫的情绪,他又走进一步,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道:“你让他停手……是不是因为本座……因为担心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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