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和乐团合奏钢琴协奏曲都稍微好一些,排练时七八十号人呢,假装不知道就好了,奏鸣曲就只能独处,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有翻谱员。

        方颂蓝心烦意乱,一会儿想好友与自己暂时搞得不明不白的关系、想他赴德的比赛,一会儿烦得要命那个天降的小提琴奏鸣曲,脚步随着思绪漫无目的,越走越远。

        他穿过长长的琴房走廊,一块块嵌在木门上的透明玻璃后面,都飘荡着四弦弦音。

        小提琴是管弦乐团人数最庞大的成员,接着是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这庞大的一座器乐楼装着这么多乐手,渐渐地,弦乐的声音过渡成了柔和飘荡的木管乐,混着嘹亮颇具穿透力的短笛声,方颂蓝一抬眼,才发现自己跑到木管声部来了。

        他的心脏狠狠一跳,这才突然记起来,原来这里还有一桩大麻烦。

        这两天被时应白搞得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谁啊?

        随手拽了位同学问路,就顺利找到了首席单簧管的单间琴房,与小提琴那边构造一致,稍微小一点点,一对一的乐器训练室,门上嵌着一块长条形的玻璃板。

        谱台、书架,书架堆着哨片盒,再塞了台立钢进去,就显得稍微有些狭小了,乐团木管组的女生说她们每天都在里面练腹式呼吸,真像座瑜伽房。

        而翁子佑坐在一座谱架前,正在吹奏他那柄长长的黑色水烟筒,韦伯的F小调第1号单簧管协奏曲,慢板,很浪漫的第二乐章。

        他的气息均匀绵长,吹奏出来的音色纯净柔和、温暖明亮。在三管编制的管弦乐团,算上低音管也仅有三支单簧管,音域最宽广、温柔浪漫的木管乐器,首席单簧管的乐声真是与他的脾气完全不相符……

        方颂蓝没有办法鄙视这柄黑木管,平时也只敢嘲讽翁子佑两句“洋唢呐”,管乐队的女孩们平时还会这样谈论她们的首席:“闭嘴含着哨片吹奏的时候很温柔啊,就像是单簧管王国的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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