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体是什么事呢?”冯越小心翼翼地问。
“也谈不上是具体的一件事吧,当时冲突挺多的,但现在想来也都不是什么大事。”洪浪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纸巾折成一个纸飞机,“他觉得我有时候的表达太过于激进了,几乎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而我认为他不应该向审查制度低头,应该忠于最Paranoia的表达形式。他觉得我过于散漫,总是酗酒,但我实话实说,我当时的灵感大多都来源于这些边缘性的体验,包括醉生梦死。”
“而你觉得我像个德国人一样在音准、编排和现场表现上过于苛刻,每次你走调或者破音,演完后我都要骂你。”隋唐笑着接过洪浪的话头,“同时你还觉得我把太多的心思花在商业化发展上,规划乐队的未来。你受不了这种按部就班的计划,你认为音乐应该是完全不受约束、没有规定的方向且自由生长的。”
Libera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听着,很安静,因为几乎每一个乐队的发展道路上都无法避免分歧,有的乐队不断离合,有的乐队直接解散。他们目前在创作理念上还比较一致,成员们之间也没有个性上的相互冲突,所以虽然也有过意见不合,但最终都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Paranoia的解散对于很多乐迷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可时隔多年,那些在当时令这个乐队的成员感到无法忍受以至于选择终结的事,如今在当事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曾经数年对解散的原因讳莫如深,现在却可以在酒桌上一笑了之。
洪浪有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一般说:“我当时就是气不过。那天晚上喝多了,就走出排练室,把他的吉他给砸了。说老子不玩了。”
“我说行啊,那就散了呗。然后我们就这么散了。”隋唐低头看着酒杯里澄清的液体,轻轻晃动着,“后来谁也没联系对方,就是梗着这么一口气。”
“那所以,你们是怎么和好的?”冯越继续问。
隋唐和洪浪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笑意是释然的,经过了那么多流逝的岁月后,那些曾经令人疲惫的愤怒都已经烟消云散。他们没有付出巨大的努力去原谅对方,所有的分歧和隔阂都被时间消除了。
“我前两年来出差,听说他整了个livehouse,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去看了眼。”隋唐记得很清楚,“那天正好他在,看见我就走过来,问我喝不喝酒,我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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