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棉被里空无一人。
他坐在床沿,皱着眉,犹豫,该不该去家琪姐那里接老婆回家。半夜三点,浴室的灯光穿过半掩的门,照在房间角落的梳妆台上,那张半亮半暗的圆椅子,泛起微光,看得不清不楚,像是梦境。
他发楞了。
但再怎麽想,梦境也无法成真,日子也不会回去。
如今,他怎麽做怎麽错,而就算维持现状,也是不对。没办法,对过去尽是悔恨,对现在也难免愧疚。苏东益鼻孔叹气,走去开小冰箱,酒没了,於是开大灯,穿上工作服。
门外吹着凉风,这一带是货柜屋社区,铁皮热烘烘的,但风是凉快的。五排货柜屋排列於水泥地上,做为住宅区,有的货柜屋也卖点日常用品,有的卖服饰,有些卖饭、卖酒,远处传来醉汉的歌声,是一个年轻的上兵,东走西走,算是巡逻。
衣服晾在晒衣绳上。
苏东益走到家琪姐的门前,按下门铃。过了三分钟,他又按了一次门铃,这次似乎能听到门里有人走动。
铁门上有个猫眼洞。
苏东益转身背对铁门,交叉双手,因为他心里在想,此时家琪姐跟陈怡伶说不定正在门後,透过猫眼洞瞧着他,讨论他,批评他。他不愿像个弄丢老婆的可怜虫,站在门前,低声下气,於是他举头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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