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梅婆婆又道:「天下父母心大抵都希望自己的孩儿走向一条轻松的路,所以总是早早替孩儿订下亲事。君儿的爹娘却不那麽认为。他们曾跟老身提过,君儿的曾祖父在战乱中费尽千辛万苦才保下家人,之後开始过上四处迁徙的生活,君儿的父亲说,吃点苦算不得什麽,人生苦短,寻得自己想走的路最重要,对他们而言这才是幸福。」依照年岁来推断,谢君儿的曾祖父便是龙骑将军谢成无了。
林洛寒一听,虽然仍是对不能把谢君儿迎回京城一事感到不满,但既然谢家遗训就是这样,他也只能接受。现在的他依旧不懂梅婆婆与陆修言话语里的含意,只是这些话在他底心埋下一个小小的种子,与他内心根深蒂固的王侯思想深深地冲突着。
陆修言瞥了一眼纠结的林洛寒,安抚般地握住他的手。他深知两人有许多观念是不同的,才导致之前的争执,不过他想这并没什麽大不了的。深不知他这一姑息竟造成日後两人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一闹腾後天已大亮,因为陆修言跟小川隆身上都有伤,便决意在小屋里多休息一阵再下山。
见陆修言面露疲惫,林洛寒当即把人赶到榻上去歇息,看着林洛寒冷漠却又透着浓厚焦急的脸庞,陆修言不由得心中一暖,安心地沉沉睡去。
待陆修言醒来,已过了午时,大雪停歇,淡淡yAn光从窗缝透进来,陆修言微微一转头,便见点点金h洒在林洛寒熟睡的侧脸上。
陆修言不由得一愣神,睡着的林洛寒敛去了寒冷凌厉的锋芒,只余下柔和的光辉。平日住店两人皆是分房睡,直至今日才头一次一同和衣而眠,相依的温暖竟让陆修言感到有些躁热。
林洛寒一睁眼,慵懒的双眸微微眯起,与陆修言四目相对。陆修言被看得不自在,跨过他便要起身,却被林洛寒一把抓住,林洛寒将人扯到跟前,确定他後肩上的伤没有裂开渗血後才放他起身。陆修言表面镇定地整好衣衫,却无法忽视发烫的後肩,活了二十多载,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从余光中看见起身穿衣的林洛寒再没其他动静後才稍稍冷静下来。
两人一前一後地出了房门,便见谢君儿一脸欢快地帮着收拾厅堂。她一见两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迎了过来。「林公子陆公子早,方才见两位睡得熟,就没有叫两位起来用午膳了,两位稍坐,我这就去再热过午膳。」
见她如此开心,两人便知她与小川隆定是好好谈过了。不一会,谢君儿便端上清淡的菜肴,殷勤地给两人乘饭添菜。「这次多谢两位公子了。」谢君儿先是慎重地一福,然後便笑嘻嘻地坐在两人对面看着他们用膳。
「恭喜谢姑娘了。」陆修言笑道。谢君儿闻言,便滔滔不绝地将他与小川隆的谈话内容说与两人听,他们开诚布公地谈了许久,了解彼此的心意後,小川隆终是同意让谢君儿和他一起回东瀛。「隆大哥说後日便要启程了,往後大约不会再回来中原了。这次都是多亏了两位帮我劝慰隆大哥,不然我就要被隆大哥抛下啦。真不知道怎麽感谢两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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