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走向老人,只能见其背影,那老人讶道:你不是被贬下去了,怎麽还能回来这儿?那男人道:我已知自己来自何处,若找对法子,运气好便能趁隙回来。只要不往中央上头去,疏荒边缘应当不至於被发现。老人说道:瞧你把我这里说得多偏僻似的,是本老儿图清静才窝在这里g正经事,否则还不一天到晚被像你这样的小子缠着求东求西?男人没有说话,我感觉他笑了一下。
「那老人又道:不过若按你说的,她应该也能来才是,怎麽只有你?男人道:知晓过往的只有我,她什麽都不知道,像个凡人,过着凡人的日子。老人叹道:这本来就是上面给你们的罚惩,你现在这样子才是逆了此罚原意。也罢,这类刑惩之事不归我管,来便来了吧,左右我这儿不担心会有人来打扰,陪本老儿说说话也好,可惜了这些娃娃不会陪我聊天。
「那男人不言语,老人说:怎麽,想说什麽就说吧。莫非是後悔当初出言替你主子辩护?男人道:不,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说一样的话。老人道:「那麽,是後悔当初立下那纸契书了?男人摇头道:只要能在一起,不论经过多少苦痛磨难,我们都甘之如饴。只是她心里记挂孩子,无法看着孩子长大,希望至少能够知道孩子往後的定命,藉以稍慰无可相伴成长的遗憾。」
公孙老爷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停,眯着眼似乎正在想什麽,几个人鸦雀无声,也不催迫,静静等着。
公孙老爷轻轻一喟,续道:「嗯,那男人是这麽说的。接着那老人说道:她的心情我不是不能明白,可你要知道若无上头之令,谁看了我这儿的载录都是犯规矩的,更何况你现在已不同吾等,让你看了还得加上一条泄漏天机的罪则,万一被发现,可就换我受罚了你知不知道?男人并不放弃,道:百多年前您不是也曾泄露天机给人界一个小男孩知晓吗?老人吃惊地站了起来,说:你……你是怎麽知道这件事的?男人道:我本不该说,但既然有事相托,我就不瞒您。是我主子告诉我的。
「老人吃惊更甚,话都说不清楚了:什麽!他……!那你之所以能够穿过结界也是他教你的?你能想起原身种种也是他告诉你的?男人点头,老人一阵惊诧,唉声叹气地说:人界都几千年过去了,竟然……真是什麽都兜在一头了……唉,我跟那个小男孩有缘嘛,偶然下界蹓躂就正巧给人类撞见了,这不有缘是什麽?男人道:此界无边无垠,那时我却误入此地与您巧遇,这不也是所谓缘分吗?老人道:你这小子竟然拿我的话来兜我……男人认真道:我求您。老人急了,说:你这不是给我下了道难题吗?男人道:要是被发现,您只说是受我之迫,罪由我起,若当真降下天罚,一切由我承责,绝不拖累您。他语气平稳,却十分坚定,老人似乎心软了,一直叹气。」
虽然内容简洁无甚详述,但公孙老爷叙述口吻轻缓且有条理,倒像在听故事一般,不只席上三人,偷听的两人也听得入神,三十三手中煮茶的活儿甚至暂停下来。
只听得公孙老爷续道:「接着景象一变,我看到一幢书阁也似的大屋子,屋里头一面是贴墙的柜屉子,其他全是满屋子的书格架,架上是一卷又一卷数也数不尽的细卷轴。老人挑出其中一卷递给男人,道:这便是你後代子孙的天注姻缘,快些看了,此地你可不宜久待。男人展开卷轴,里头写了许多字,可大多模糊不可辨,也不知是字迹原本如此,还是因为这是个梦,所以我看不清。
「这时我听见男人喃喃念了一段话出来:──公孙淮,配洛yAn冯娟为妻。淮命中无儿,有nV二人,长nV婵十四早夭,婵夭後五载再得一nV──後面却听不真切,梦境断在此处,我便惊醒了。连着十个晚上,同样的梦境,同样的地方醒来,我总是无法知道更多,後来就没再梦过了,直到现在。」
一时静默,众人各自猜想着此梦所透露的涵义,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翻涌不休。似乎是嫌这声音扰人清思,三十三将茶末倒进水里,调弱了火候,止了滚水的闹音。
公孙夫人低声道:「你竟然没跟我说过这个梦境……」
「我自己尚不能辨明此梦所言真伪,如何告诉你?你向来多思多虑,说了徒添你的烦恼。」公孙老爷轻叹:「这个梦在我心里是个疙瘩,不管是单纯的梦还是预言之梦,总是杜绝其可能X为上,因此我本打定主意nV儿绝不取婵这名字,没想到这名儿却是你取的。婵娟婵娟,你说:名字连一起,母nV永同心。我想即使名字巧合地应了那梦,婵儿的命途也不见得就真的如梦所示,怎知四年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