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对他抱有期望,也没有人指望一个残废参与社会生产。
他已经三十岁,但即使是在家里,房门关得稍久,或是长时间不出现在客厅,母亲还要来叩门确认他是否安好。
活着,是家人对他唯一的期盼。
兀然地,杨同舒就想起了山崖下的那个夜晚。很冷,很痛,周围是各种古怪又不寻常的动静,心里十分害怕,却一动也不能动。
清晰地感觉到死亡在逼近,却又无比渴望活下去。
那个晚上,他的未来就只是一分一秒的时间。每一秒都不必然地衔接着下一秒,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秒。
距离那天已经很久很久,久到他需要仔细回忆才能想起生命中还曾有过那样一个夜晚。
那个无能为力、听天由命、守着每一秒的呼吸,才能活下去的夜晚。
那个所有未来,只不过是还能喘气,还有意识的下一秒钟的夜晚。
四年过去,他数了一亿两千六百万秒,两百一十万分钟,三万五千小时,一千四百六十天。如果不再出什么意外,他还将会数一万四千天,三十三万小时,两千零一拾六万分钟,也是十二亿秒。
十二亿个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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